B座西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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繁星丨等风来
2019-09-11 12: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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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/视觉中国

◇金陵小岱(原创)

前几日去爷爷家吃饭,发现茶几上放着一把旧蒲扇。这是件很有年代感的东西。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几年前。从前南京的夏天,充满了生活感,且搭配着南京人特有的“甩”,这种生活感又极具戏剧性。

南京人有句口头禅:不存在。天大的事情在南京人眼里都是浮云。唯有酷热的夏天,才会让南京人有了那么些许不淡定。

好不容易熬过难耐的白天,到了傍晚,南京人喜欢集体行动:等风来。

那时我们一大家子还住在通济门。我们家有个大院子,除了我们一家人,院子里还有几个房客。因为奶奶热情好客,每到傍晚,还有来串门的邻居一起过来“等风来”。

“等风来”时,大家都零零散散地搬个小板凳在院子里坐着。有的人拼命在身上涂花露水,有的人一直在扇蒲扇,还会时不时听见“啪”地一下拍手声,配之以不共戴天的愤怒:“蚊子!”

过去老南京的房屋构造简单,只要留着纱窗,把所有门窗打开,就会有穿堂风。穿堂风相当凉快。一旦有风吹来,整个院子都大惊小怪地沸腾起来:“哎哟哟,风来了,来了来了,凉快凉快……”

风一停,所有人都会叹息:“这个风来得太短了……”

“哎哟,你看看你这个人,风不要歇歇啊?就你自私!”

你看,我们南京人多忠厚老实,自己都快热死了,还担心风累着。

等风来时,一院子的人要么坐在那儿看堂屋里播放的《戏说乾隆》,要么就聊聊家长里短,当然最多的是吃西瓜。

那时西瓜很便宜,几毛钱一斤,在大街上随处可见一个大卡车在卖西瓜。你时常会看到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在西瓜摊前,温柔地捧着一个西瓜,一会儿耳朵凑近,拍拍它,一会儿又捧在手心看瓜蒂,若有所思地判断这瓜是公是母,随后抬起头来问老板:“啊甜啊?”

遇到好脾气的老板,随便挑,还会附带一句:“包你的!”

遇到脾气爆的老板,他直接把西瓜抢过来,甩起来就是四刀,切出一小块瓜:“你吃吃看,不好吃,你当我面,直接摔掉。你吃哎,你吃哎!不是杵你的,我正儿八经地告诉你,我家西瓜很甜!”

一般人就悻悻地接过西瓜,尝一口:“嗯,蛮甜的。”

买了。这个时候,爆脾气老板又忽然变得相当温柔:“好吃再来嗷!”

到了傍晚,大家便坐在一起分西瓜吃。每天晚上大家都会对西瓜进行各种测评:不够甜,熟过头了,少秤,没XX家卖得好吃……吃着吃着,满脸都是西瓜汁。不管到底甜不甜,西瓜的美味之道就在于分享。

所以,与其说我是怀念从前老南京的“等风来”,不如说我是怀念过去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无间。

(来源:真人龙虎斗 禁止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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